第16-20章（1/36）

　　第一十六章 三个三杯茶

　　?期：2026年8月5

　　?时间：下午 两点三十分

　　??地点：一楼 客厅

　　茶几上三杯茶。茉莉花。林玉华那杯靠左，苏婉那杯靠右，我的在中间。茶壶搁在茶几角落，壶嘴还冒着热气。窗帘半拉着。赵姨家的厨房窗户今天关着——她出门了。我早上倒垃圾的时候看到她拎着布袋上了公车。

　　林玉华先到的。她今天不穿运动衫。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裙子，裙摆到小腿。发没有扎，散在肩膀上。新染的栗色发根又冒出来一点点黑。她坐在沙发左边，翘着腿。手里端着茶杯。没喝，用杯沿贴着自己的下唇。

　　苏婉晚了五分钟。她骑电动车来的，发被风吹得全是横的。穿了一件白恤和牛仔裤。帆布袋搁在脚边。她进来的时候看了林玉华一眼，点了。然后就坐在沙发右边。把她的茶杯端起来，吹了一下，喝了一。烫了舌尖。她没吭声。

　　我在中间。不是沙发。是茶几对面的藤椅。藤椅是他爸留下来的。我平时不坐。今天坐了。因为今天不是妈妈的身份在讲话。是调度者。是我必须同时面对两个护理者，把接下来十四天的事排清楚。

　　周斌不在。他在学校。今天是暑假补课最后一周。下周高考。

　　“高考前最后两周。找你们来商量排班。”

　　我开门见山。没有铺垫。我们三个之间现在不需要铺垫了。从林玉华第一次护理到现在，从苏婉第一次含他到他画歪了那条线，从赵姨借盐到昨晚苏婉在他锁骨上画小太阳——所有的秘密和默契已经把客套烧净了。

　　林玉华把杯子放下。杯底碰在茶盘上轻轻一声。

　　“周一到周五晚上我来做。早上你做。早上他习惯你。晚上我可以晚点走。反正我回去也是一个。”

　　她说“一个”的时候语气和平时说“我蛮好”一样。不是惨。是事实。她把一个这件事放在事实的格子里放了四年了。

　　苏婉在膝盖上把帆布袋挪了一下。然后抬看我。

　　“我可以每天晚上过来画画。不一定每次都做。但在他旁边。他这几天绪不好。画画的时候会说话。不说话的时候也会看我画。比一个在房间里好。”

　　她说完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左边酒窝没出来。右边浅的也没出来。她在认真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