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0章(2/36)
我听着。然后停了很久。不是犹豫。是下一句话要换一个语气。和林玉华无关。和苏婉直接相关。
“苏婉。他最近对你不太一样。”
空气静了。
不是那种
碎的静。是三个
同时在脑子里翻同一本账本的静。林玉华把翘着的腿放下来了。她的手表在腕上滴答滴答地走。苏婉没看我。她看的是茶几上的茶壶。壶嘴的热气已经没了。
然后苏婉抬起眼睛。没有否认。她看着我。眼睛还是第一次在瑜伽教室走廊跟我说话时候的样子。不躲。不挑衅。是画家的眼睛。停下来。看。然后不急着给结论。
“他不是喜欢你。”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和每天早上说“便当好了叫你”一样轻。但这句话每一个字我都想清楚了。不是嫉妒。不是防卫。是调度者必须替儿子说清楚他自己还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是……在你面前可以不做周斌。”
苏婉把手指从杯沿上移开。放在自己膝盖上。她的手很细。虎
上有今天上午赶稿握笔磨出来的红印。
“这个我知道。”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左边酒窝没露。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被说中了——是被理解了。
我看着苏婉。
“你能接受这个吗。把他当一个
看。不是当儿子看。也不是当男
看。只当周斌。”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林玉华在旁边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她没喝。她在听。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要
话。是一种微小的、被什么东西触到的肌
反应。她离婚那年她
儿也是十八岁。她知道什么叫“只当一个
看”。
苏婉把背往后靠进沙发里。
微微偏了一下。那个姿势不是防守。是她画完一笔长线之后退后一步看整幅画的动作。
“陈姐。我从第一天起就只当他是周斌。”
她停了一下。然后下一句。
“是你一直在叫他儿子。”
这句话打中了我。不是打在脸上。是打在胸
正中那个位置。锁骨下面两寸。不是疼。是准。准到我自己都不知道那里有一扇门,被她用手指敲了一下。我在脑子里把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回放了一遍——不是指责。不是纠正。是她把我当成她画里的一个
物,看了几个月,然后告诉我她的观察。
我低下
。手指在茶杯边沿转了一圈。茉莉花瓣贴在杯壁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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