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六岁的阿宾（1/29）

第二十一章：坑第一层

孟晓雨是被光带拖进坑的。

她醒了——不是完全醒，瞳孔还是散的，娃娃脸上五层叠着眼泪鼻涕和涸血丝糊成的那张面具还没来得及剥落。被嘴时嘴角裂开的那两道血子已经结了痂，黑色血痂挂在肿成两条小虫的嘴唇边缘，随着她微弱的呼吸一颤一颤。肩上张昊用烟烫的那个圆形烙印已经不再冒白烟了，烧伤边缘的皮肤鼓出一圈亮晶晶的烫泡，中心发白凹陷，像一枚被烙进皮里的银币。套裙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她身上只剩一条被撕烂的色丝袜和一条歪到胯骨上的黑色蕾丝内裤——还是苏婉帮她穿回去的，在所有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处的糊着一层半凝固的红色血痂，血痂下面的阴道还在往外渗淡黄色的组织，是处膜裂后创面正常愈合渗出的浆。

光带把她从坑直直坠了下去。一米、两米、三米——她在空中翻了个身，双马尾散开的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然后整个重重摔在坑底那层黑色沙粒上。沙粒不硬，但也不软，她砸上去的时候闷哼了一声，那是她自第二结束以来发出的第一个能被辨认的声音。

刘铮是自己走下去的。

他沿着螺旋阶梯一步一步往下走，光着脚。格子衬衫敞着，卡其色裤子皱地挂在腰上，裤腰上还沾着顾晚蹭上去的樱花色血沫。他没有看坑壁两侧石椅上坐着的任何——不是不敢看，是没必要看。张昊坐在三号石椅上，正在用打火机点那根叼了整整好几没点的烟。陈峰坐在一号，双臂叉，眉拧成一个紧结。赵元明坐在四号，领带终于整好了，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幽绿荧光下泛着冷光。苏婉坐在七号，裂了缝的眼镜推在鼻梁上，秦朗坐在她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座椅扶手上的金属纵杆。江若离缩在十一号座椅里，灰卫衣的帽子扣在上，只露出一双单眼皮眼睛。宋书妍坐在十二号，青铜佛放在膝盖上，嘴唇还在翕动。顾晚——顾晚坐在六号座椅上。她把帆布鞋的鞋带系好了，打底裤脚上还沾着一小片从她自己滴下去的渍。灰褐色的眼睛从帽檐下平静地看着坑底那个正沿阶梯往下走的、胸还沾着她处血的男。

刘铮走到坑底。黑色沙粒从他脚趾缝里挤出来，那层泛着荧光的粘稠体触到他的脚底时，他感觉到一阵微凉——不是冷，是比体温低几度的湿润感。他在孟晓雨身边停下，低看了她一眼。她侧躺在沙地上，双腿蜷成虾米状，那片红色血痂在荧光下泛着异样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