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 作者：十六岁的阿宾（2/19）

子之间，挡住了她在镜子里的全部视线。她现在看不到自己了，只能看到他。他西装革履，她一丝不挂。

“那么现在看。”他说。

“看什么。”

“看我。”

江若离抬起看向赵元明的脸。她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过一个中年男的脸。他的眉毛很浓，但眉尾有几根白的。鼻梁上金丝眼镜的鼻托在鼻梁两侧压出了两个浅浅的凹坑。嘴角的法令纹不，但很长，从鼻翼一直延伸到嘴角以下。嘴唇偏薄，唇色偏暗。他也在看她。四十五岁，结婚十六年，孩子十四岁。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的——公司里的下属、酒桌上的公关、高尔夫球场上的球童、酒店前台、航空公司空乘。他见过化妆后的样子，见过穿晚礼服的样子，见过职业微笑的样子，见过在床上假装高的样子。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二十六岁，苍白赤，一无所有的坦诚。不是身体上的一无所有，是她连对自己的谎言都懒得保留。

“你有没有看过动物世界里，有一种蜘蛛。母的比公的大三倍——配之前公蜘蛛要跳一种舞。如果跳错了，母蜘蛛会直接咬断它的。”赵元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企划书，“你的问题不是你不会跳舞。”

“是什么。”

“你在跳之前就问自己——我为什么要跳？我又不是蜘蛛。于是你从来没有跳过。一次都没有。”他把眼镜推了推，重新走回她身后站定。镜子里再次同时出现两个——身前苍白的她，身后暗色的他。

“你自己刚才说你不敢化妆，因为化妆意味着‘我想被看’。你觉得‘想被看’这个动作太高了。你没有资格。你在图书馆地下室待了六年没有做任何一件会被看到的事，你的逻辑是——不存在就不会被评价。但你的身体还在呼吸，还在消化食物，还在每个月排一颗卵子。你的子宫没有问过你同不同意它存在。它就在那里。它比你诚实。它每个月给你一个信号，告诉你——你是个。你拒绝不了。”

他把手从袋里掏出来。快碰到她皮肤的时候，他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食指和中指并拢，指背轻轻贴在她右的外侧弧线上。不是摸——是碰。他的指背温度比她的房皮肤低不到两度，接触面上只有两个指节的面积。她没有躲。她低下看着他手指碰到自己房外侧的位置。

“你自己的想法在哪。”

江若离看着镜子里那只手。西装袖的白衬衫露出一小截，指甲剪得很短，无名